

"不会写代码,不应该等于没资格做产品。"
现在做一个AI产品,最容易的是做出一个看起来很像产品的东西。
输入一句话,几分钟生成页面;再接上大模型,补几个按钮,一个AI应用的雏形就出来了。过去需要一个团队干几周的事,现在一个人用Cursor、Claude Code或者各类Vibe Coding工具,几个小时就能完成。
但接下来呢?
用户注册之后,数据存在哪里?不同用户能看到什么?谁有权修改订单?支付失败怎么处理?模型能不能读取业务数据,又能不能安全地写回数据库?用户从十个变成十万个,系统还能不能继续运行?
这些问题,在Demo里几乎都看不见。
这也是函子科技创始人兼CEO蒋耀锴对这一轮AI Coding浪潮最直接的判断:
"前端已经不缺了。真正没有被解决的,是产品背后的后端、权限、数据一致性和长期运营。AI正在大幅降低写代码的成本,却还没有自动消除经营一个软件产品所需要承担的责任。"
蒋耀锴在硅谷企业软件公司Medallia做了八年后端工程师。
在职期间,他和合伙人做过不少Side Project:二维码点餐、NFC自助结账、股票策略回测。每做一个项目,都要重新建数据库、写API、接前端、处理页面状态。
做得越多,他越确定一件事:软件开发里有大量重复劳动,而这些劳动未必必须由受过多年工程训练的人完成。
更重要的是,许多懂行业、懂客户、能发现商业机会的人,最终没能把想法做成产品,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想法,而是因为技术门槛太高。
"不会写代码,不应该等于没资格做产品。"
这成为他回国创办函子科技、推出Zion和海外版Momen的起点。
但到了AI Coding爆发的今天,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被解决了。
不会写代码的人,也可以让AI生成代码。那为什么还需要无代码平台?
蒋耀锴的回答是:AI降低了代码生成的门槛,却没有降低普通人理解和控制代码的门槛。
一个开发者拿到AI生成的代码,可以检查数据库结构、修改权限策略、追踪日志、处理线上故障。
一个完全不懂代码的人拿到同样的结果,只能看页面能不能打开、按钮能不能点击。至于底层的数据模型是否合理、权限是否安全、业务逻辑是否存在漏洞,他很难判断。
前端错了,通常只是页面不好看、交互不顺。
后端错了,可能意味着数据丢失、用户越权、账目错误,甚至直接变成安全事故。
所以蒋耀锴认为,AI Coding目前最大的断点,不是"代码写不出来",而是生成之后的后端结构、权限、一致性和长期可运营性没有被解决。Zion想补的,正是这半截:让非技术用户不只是生成一个产品,还能看懂、修改、验证和维护它。
这也是他提出"AI No Coding"的原因。
AI Coding是让AI帮助开发者写代码。
AI No Coding则是让AI在一套结构化、可视化的系统里,帮助普通人搭建应用。
两者的区别不只是最终有没有代码,而是谁对结果拥有控制权。
长期以来,无代码经常被理解成一种更简单的开发方式。
拖几个组件、连几条流程,不需要写代码,就能快速做出应用。
但在蒋耀锴看来,这个理解仍然停留在表面。
无代码真正提供的,不是"少写几行代码",而是平台提前处理了一批普通人很难独立承担的工程责任。
以一个产品后端为例,它至少包括数据库、用户认证、角色权限、行级和列级权限、业务逻辑、API、文件管理、部署、运行环境以及后续扩容。
Supabase等开发者工具也提供这些能力,但使用者需要理解PostgreSQL、SQL、RLS权限策略和函数逻辑。
Zion同样提供数据库、认证、权限和API,但尽量把这些能力变成可视化结构,并通过平台规则减少用户写错的机会。
"蒋耀锴把两者的区别概括为两个字:控制。对于专业开发者,代码本身就是控制工具。对于非技术用户,一堆无法阅读的代码并不意味着控制,反而可能是另一个黑盒。因此,无代码的价值不是给用户无限自由,而是通过护栏,让用户在一个适合平台抽象的范围内,稳定地解决真实问题。"
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认为AI Coding会完全替代无代码。
能够读代码、能处理后端和运维的人,使用Cursor当然合理。还有不少用户会把两种方式混合起来:前端交给AI生成,后端放在Zion里管理。
但对于不懂技术的人,最重要的不是一次生成多少代码,而是生成之后能不能继续运营。
一个能演示的产品,和一个能长期收钱的产品,中间仍然隔着大量看不见的工作。
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Agent平台上。
现在做一个Agent已经不难。配置提示词、选择模型、增加知识库、连接几个工具,很快就能得到一个可以对话的智能体。
但蒋耀锴认为,大量Agent产品面临一个共同问题:
创作容易,收费很难。
原因是许多Agent仍然是一个孤立的对话框。
它可以回答问题,却读取不了企业自己的业务数据;可以生成内容,却无法把结果写回系统;可以展示能力,却不能接支付、独立上线和持续运营。
这样的Agent更接近一个功能演示,而不是一个完整产品。
Zion对Agent的理解不是单独增加一个聊天入口,而是让Agent长在全栈应用里面。
它可以读取应用自己的数据库,把结果写回数据表,触发业务流程,调用外部接口,也可以接入支付系统。
在这个结构里,Agent不是产品本身,而是产品中的一个执行角色。
所以蒋耀锴对Zion Agent搭建器的定位非常明确:
"可视化只是入口,全栈才是本质。真正拉开差距的,不是能不能搭出一个Agent,而是这个Agent能不能进入真实业务,最终形成商业闭环。"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依然看好Agentic Workflow,而不是完全端到端的自主Agent。
端到端Agent的故事很吸引人:给它一个目标,它自己规划、调用工具、完成全部任务。
但任务步骤越多,错误来源就越难定位。三十个步骤之后得到一个错误结果,问题可能出在第三步,也可能出在第二十七步,还可能是两个中间状态共同造成的。
工程师可以查看日志、追踪状态、设置断点。
非技术用户面对黑盒,通常只能告诉系统一句:"结果错了。"
这个反馈不足以帮助系统在迅速膨胀的状态空间里找到问题。
因此,真正能够进入生产环境的,更可能是边界清晰的Agentic Workflow:AI被放进确定的流程节点,拥有明确的上下文、工具和权限,每一步都可以检查、回退,必要时由人介入。
端到端Agent更像一个想象中的全能员工。
Agentic Workflow则像一个被纳入组织流程、有岗位职责和权限范围的数字员工。
蒋耀锴真正想服务的,也不是大型企业的IT部门。
Zion目前超过八成用户是个人开发者,另外一部分是小团队,企业客户占比较低。2024年以后,公司进一步把目标客户收缩到非技术创始人、独立开发者和OPC。
这个选择看起来并不符合传统SaaS公司的增长路径。
企业客户预算更高,合同更大,为什么不向上做企业级低代码平台?
因为蒋耀锴看到的机会,不是帮助大型企业把已有流程再优化一点,而是让过去根本不会出现的软件产品被做出来。
许多真实需求的市场规模并不大。
一个行业里的特殊计算工具,一个小圈子的交易社区,一个地方性的活动平台,一套服务某类商家的管理系统,一年的收入可能只有几十万到几百万元。
这样的市场过去很难成立。
不是因为没有用户,而是因为开发成本太高。为了一个规模有限的需求招聘产品经理、前端、后端、设计和运维,投入很难收回来。
但如果开发成本下降十倍,市场规模没有变化,生意模型却可能彻底改变。
过去"不值得做"的小市场,开始可以被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服务。
Zion上有一个经常被蒋耀锴提到的案例。
一名基金经理最初只是想管理自己的球星卡收藏,于是做了一个小程序。后来,其他收藏者开始使用,产品逐步增加了交易、撮合和代购功能。
这个项目的营收从500万元增长到700万元,基本由一个人运营。
还有一名大二学生,为学校做了一个资源交易市场,加入用户注册、商品发布、订单、支付以及AI推荐和客服,后来月收入超过一万元。
这些产品未必会成为下一家独角兽,但它们已经不是Demo,也不是一次性作品。
它们在服务具体人群,产生真实交易,并形成稳定现金流。
这才是蒋耀锴最在意的结果。
不是用户发布了多少应用,也不是平台制造了多少"AI创业故事",而是有多少应用仍然活着、有人每天使用、产生交易,并持续被调用。
在AI创业叙事里,融资往往被当作成功的证明。
但蒋耀锴并不希望Zion用户首先考虑融资。
他更希望他们做出Cashflow Business:规模不一定大,但能够持续收费、养活自己。
这也决定了Zion的商业模式。
平台收取订阅费,AI和云资源按照实际使用量计费,但不根据用户收入抽成。用户做出产品后,数据、业务逻辑和收入仍然属于用户。
对于个体创业者而言,他们买的不是一套普通办公软件,而是一种生产资料。
一套每个月几百元的工具,如果能够帮助一个人把原本无法启动的生意跑起来,它的ROI并不低。
真正的问题不是个人客户客单价不够高,而是平台能否让足够多具有真实动机的人持续使用,并在平台上获得收入。
因此,函子科技并不服务所有想"做个应用"的人。
蒋耀锴把用户分成了几类。
一类是行业专家。他们懂土木、制造、医疗、法律等专业场景,知道通用软件没有覆盖的行业规则,但不会写代码。
一类是商机变现者。他们有点子、资金有限,希望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从想法到第一笔收入。
还有一类是流量和资产拥有者。他们手里已经有社群、内容或者客户,希望建立自己的产品和数据资产,减少对第三方平台的依赖。
三类人能力不同,但有一个共同点:他们都想自己动手,也愿意长期经营。
相反,只想花钱购买现成结果、不愿意理解业务的人,更适合买SaaS或者找外包,而不是使用Zion。
"我们服务的是想屠龙的人,不是想吃龙肉的人。Zion想做的不是替创业者完成所有工作,而是成为屠龙少年手里的那把刀。"
AI开发工具还在不断缩短生成时间。
几周变成几天,几天变成几小时,未来可能只需要几分钟。
但生成速度继续提高之后,速度本身会逐渐失去区分度。
真正决定一个产品能不能进入生产环境的,将是另外几个问题:
生成的结果能不能被人理解?
数据和权限能不能被验证?
出现错误之后能不能定位和回退?
模型更换之后,产品能不能继续运行?
用户增长之后,系统能不能持续维护?
这也是蒋耀锴更看好"AI与DSL结合"的原因。
DSL可以理解为一套结构化、针对特定领域的表达系统。AI不是生成一堆人类无法掌控的黑盒代码,而是在结构化的数据、组件、流程和权限体系里工作。
AI负责提高搭建效率,人仍然能够看懂系统结构,知道数据在哪里、流程如何运行、权限如何生效。
从这个角度看,无代码和AI Coding并不是简单的替代关系。
AI Coding降低的是代码生产成本。
无代码平台降低的是普通人控制复杂软件系统的成本。
而真正值得关注的,不是以后还有没有人写代码,而是谁能够让一个不懂代码的人,也可以对自己的产品承担责任。
AI已经让做出一个及格线Demo变得非常容易。
下一阶段更稀缺的,不是更多漂亮页面、更多Agent入口,也不是又一个可以生成整套产品的演示。
而是把一个真实的小需求,做成一个能够收费、运营、维护和持续迭代的闭环。
蒋耀锴给非技术创业者的建议也很简单:
"先别问自己能不能做出一个很厉害的AI产品。先回答四个问题:用户是谁?他现在最痛的一件事是什么?完成这件事需要哪三到五步?哪一步最早可以开始收费?因为创业公司很少死于'做不出来'。更多时候,它们死于根本没人需要。"
蒋耀锴:我从小就决定要创业。去Medallia,本身也是为了学习一家初创公司、一个工程团队到底该怎么运作。公司上市之后,我就开始"scratch my own itch",做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那几年,我一边在Medallia做后端,一边和合伙人做二维码点餐、NFC自助结账、股票策略回测等Side Project。每做一个项目,都要重新建数据库、开放API、连接前端,再处理一堆页面状态和样式。做多之后,我有一个很强的感受:这里面大量是重复劳动,而且未必需要一个受过完整工程训练的人来做。
真正让我坚定的是,我越来越确定,很多聪明、懂业务、有商业嗅觉的人,之所以没有把想法变成产品,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想法,而是技术门槛太高。不会写代码,不应该等于没资格做产品。
所以Zion/Momen本质上不是我从程序员跳到了非程序员,而是把过去做基础设施、后端和高性能系统的经验,拿来做一把工具。只是这把工具不再只服务工程师,而是服务那些想做产品、但没有花几年时间学习编程的人。
蒋耀锴:如果现在重新排,我会说:机遇没怎么变,贫瘠还在,闭塞比去年好了一些。
机遇没有变,是因为我一直相信,所有结构性的社会变化,都来自某种边际成本的数量级下降。蒸汽机、集装箱、互联网、智能手机都是这样,AI这一次降低的是认知的边际成本。当开发成本降低十倍,大量以前不值得做的小市场,会突然变得可以做、可以赚钱。
贫瘠在中国依然存在。一个小企业想寻找数字化解决方案,不管是动力还是能力,都很受限。不是没有需求,而是把需求转化为行动这一段,土壤依然很薄。
闭塞比去年好了一些。OpenClaw那一波狂欢,以及后来各家推出的Claude Code式Agentic Coding工具,让更多人第一次真正上手了Agentic的使用方式,信息差被拉近了不少。
但信息差并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形式。过去的问题是"你知不知道有这个东西",现在的问题是"你能不能理解、验证,并把它接入真实业务"。很多人看到的是Demo,少数人看到的是Workflow;很多人记住了模型名字,少数人真正关注上下文工程、工具调用、记忆、权限和数据源。信息差已经从有没有信息,变成了有没有能力把信息变成结果。
蒋耀锴:Zion是一个全栈可视化应用搭建平台。正因为它是可视化、结构化的,AI才能在上面完成一个完整循环:先想清楚要做什么,再生成,最后验证。
真正困难的是验证。对于一个不会写代码的人,只看前端跑起来的样子,或者看几个特定输入输出,是远远不够的。你无法确认底层的数据、逻辑和权限到底对不对。
现在对Vibe Coder来说,最难的从来不是前端。前端AI已经可以做得又快又漂亮,但后端才是数据模型、权限、一致性、事务、上线和长期维护真正隐藏的地方。这些东西在Demo里看不见,却会在真实用户增加之后悄悄出问题。
AI Coding解决的是AI帮助你写代码,和它对应的应该有一个"AI No Coding",也就是AI帮助用户在无代码系统上搭建。Zion要解决的不是多写一点代码,而是让普通人能看懂、能修改、能维护、能运行自己的产品,真正从Prototype走到Production。
蒋耀锴:有,而且很正常。确实有用户迁移到AI Coding。如果他本来就能读代码,也能自己承担后端责任,那么完全合理。也有很多用户混着用,前端用AI搭建和生成,后端放在Zion上。
AI Coding会侵蚀一部分无代码的空间,但不会完全替代它。一个完全不会代码的人,从零做一个前后端完整应用,过去可能要半年,有了Cursor可能缩短到一个月,用无代码很多时候仍然只需要一周左右。
真正的差别不在生成速度,而在控制方式。你是开发者,Cursor很好;你不是技术背景,AI给你生成一堆代码,你根本不知道它在做什么,也不知道权限有没有问题、后端会不会埋坑。
对于非技术用户来说,能看懂、能修改、能验证、能持续迭代,比一次性生成更多东西更重要。如果你真的能稳定地用Cursor把后端、权限、数据库、支付、部署和运维全部处理好,当然可以不用我们。但很多人最后会发现,自己做出来的是一个能演示的东西,不一定是一个能长期运营的产品。
Zion的价值不是帮你多写代码,而是帮你少承担一批高风险责任。
蒋耀锴:最本质的区别不在服务清单,而在控制。看得懂,你才真正拥有控制。
Supabase是一条非常正派的产品路线,底层是真正的Postgres,数据主权、生态和开发者心智都很强。但它默认服务开发者,数据建模、SQL、RLS策略、Edge Functions、前端对接和线上权限排查,都需要用户自己负责。
对于技术团队没有问题,但对于不会写代码的人,或者主要依靠AI Coding的用户,门槛依然很高。尤其是权限,RLS非常强,但一旦写错,就可能成为安全事故。
Zion的BaaS包括PostgreSQL数据库、用户认证、RBAC角色权限、行级和列级权限、Actionflow可视化业务逻辑、自动生成GraphQL API、文件能力、AI Agent、RAG,以及部署、独立算力和私有化支持。
如果只列服务,双方高度重叠。真正的区别是,在Zion上,这些能力是可视化并且默认生效的。用户看得懂,平台也尽量不给用户写错的机会。Supabase是把后端积木交给开发者,Zion则把它拼成一个非技术用户也能够掌控的产品后端系统。
蒋耀锴:扣子、百炼这类平台非常擅长帮助用户快速创作一个Agent,不管是对话还是工作流,创作这一段都很方便。但它们有一个共同问题:创作容易,收费很难。
做出来的Agent往往是一个孤岛,接不进自己的真实业务数据,独立建站、收费和长期运营都比较困难。
Zion的Agent搭建器最大的差异是,Agent不是一个单独的壳,而是生长在一个完整的全栈产品里。它能读取用户自己的数据库,能写回数据表,能触发Actionflow,能接入支付,也能独立上线和运营。
别人提供的可能是一个能聊天的Agent,我们希望提供的是一个嵌入真实业务、能够运行、也能够赚钱的Agent。
所以可视化只是入口,全栈才是本质。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能不能可视化搭建Agent,而是这个Agent能不能接入真实业务,最终形成商业闭环。
蒋耀锴:端到端Agent很适合讲故事和做演示。你给它一个目标,它自己规划、调用工具、完成任务,听起来非常诱人。但一进入真实业务,就会遇到可控性、稳定性、成本、权限边界、错误恢复,以及出问题之后如何定位。
最根本的原因是,复杂度是乘性增长,而不是加性增长。每增加一步,状态空间都会相乘地扩大,但"它错了"这个反馈信号的信息量始终没有增加。
一个三十步任务最终产出错误,到底错在第三步、第二十七步,还是第十二步和第十九步的相互作用?对于能读代码的工程师,"它错了"不是信息,只是触发器,他会进一步追踪、查看中间状态和设置断点。但非技术用户只能黑箱评价,这不足以在指数级膨胀的状态空间里找到问题。
真正能够落地的,仍然是Agentic Workflow:把AI放进一个有边界、有上下文、有工具、有流程节点,并且必要时有人在回路里的系统。每一步都能够检查,也能够回退。
端到端Agent像一个想象中的全能员工,Agentic Workflow则像一个被放进组织流程里的数字员工。后者更接近今天真实可交付的状态。
蒋耀锴:我们内部不会只按照个人、小团队和企业来划分,而是更关注三类用户画像。
第一类是行业专家。他们大多三四十岁,来自土木、地产、制造、医疗、法律等传统行业。他们懂业务,也懂通用软件没有覆盖的"潜规则",Excel和流程图用得非常熟练,但不会写代码。对他们而言,最重要的是逻辑准确性。专业计算必须100%正确,99%都可能砸掉自己的招牌。
第二类是商机变现者,包括连续创业者、大学生和各种Vibe Coder。他们商业嗅觉强,资金有限,但点子多。App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变现漏斗,最看重的是速度。从产生想法到收到第一笔微信支付,最好在72小时内完成。他们的成功标准很简单:多快收到第一笔真金白银。
第三类是资产或流量变现的人,例如网红、社群主和电商从业者。他们非常反感平台税和寄人篱下。在其他平台上做到几百万元营收,对方一旦提高抽成、修改规则或者封号,整个业务都会受到影响。所以他们更看重主权:数据是自己的,逻辑是自己的,不抽成,也能够随时迁移。
这三类人的共同点是,都希望自己动手,要求成本低、上线快、系统稳定,也都面临同一批困难:招不起可靠的全栈工程师,外包交付后无法修改,微信生态门槛高,以及AI写完代码之后的维护断层。
蒋耀锴:真正的Aha时刻,是用户第一次看到真实的东西动起来。
数据真的发生了变化,API真的连接成功,另一个系统里的数据跟着变化,页面真的改变,Agent也真的输出了结果。大多数人心里其实并不相信无代码可以跑真实业务,所以当他亲眼看到产品真的运行起来,认知会发生一个转变:从"我居然能做出来",变成"这东西居然真的能跑业务"。
我们服务的是想屠龙的人,不是想吃龙肉的人。用户首先需要有一个具体问题,然后把页面、数据和流程搭建起来。当他发现产品不只是Demo,而是真的可以登录、保存数据、收钱和交付给别人使用,付费意愿才会明显提升。
我们衡量用户成功,也不会只看注册数、应用数或者上线数。真正关注的是应用日活、营业额和API调用数。总结成一句话,就是平台上"活着并且有用的应用"到底有多少。
蒋耀锴:本质上是平台订阅和AI使用计费两条轴。说得直接一点,我们其实是云的二道贩子,只是做成了一个更易用的云。
定价不是按照用户赚了多少钱抽成,而是更接近云服务。用户为平台能力支付订阅费用,使用更多AI或云资源,再根据用量增加费用。我们的原则是,只要用户做的产品具有明确商业价值,购买Zion应该是一个比较容易做出的决定。
我们非常反感让用户看不懂、算不清,最后突然收到巨额账单的收费结构。平台成本尽量做成可预测的订阅,AI调用单独计费,但需要尽可能解释清楚。
我们还专门做了一个AI价格计算器,帮助用户根据模型、输入输出和业务量预估总成本。用户不需要理解Tokenizer的原理,只需要知道哪些动作会产生AI费用,大概是什么量级,又对应了多少业务价值。
我有一个很明确的原则:每一次AI调用,要么产生商业价值,要么增加收益,要么节省成本。AI创业不能依靠烧服务成本换用户,单位经济上做一个亏一个,规模越大,死得越快。
蒋耀锴:有不少项目从个人想法发展成了持续运营的小生意,当然也有起有落。
例如一名十年没有写代码的工程师做过虚拟女友小程序,后来被腾讯封了;一名UX设计师给Coze用户制作的变现模板,也随着Coze热度下降而停止。但更多项目活了下来,甚至越做越大。
最典型的是球星卡项目。它最初只是一名基金经理为自己制作的收藏管理工具,后来越来越多人使用,又加入了交易、撮合和代购功能,营收从500万元增长到700万元,基本由一个人运营。
还有大二学生为家族工厂制作的数字化跟单系统,一直稳定运行;也有K-pop周边社区、香港线下活动社区,以及服务AI时代OPC创业者的社区。
它们未必都成长为大公司,但已经不是一次性作品,而是能够持续产生收入、服务特定人群的小生意。我最看重的从来不是有没有融资,而是产品有没有从"我做了一个东西",变成"这个东西可以持续创造价值,并且持续有人付钱"。
蒋耀锴:一个业务成熟的表现,不是什么都说可以做,而是知道什么场景不应该接。
Zion最适合的是没有现成工程团队,希望快速做出真实产品,并且愿意自己动手的非技术创始人和OPC。
第一类不合适的用户,是只想花钱、不愿意理解产品和业务的人。他需要的更像是解决方案、外包或者现成SaaS,而不是工具平台。
第二类是从一开始就非常重定制,或者需要改造复杂存量系统的项目。我们对数据库结构有固定要求,如果企业已经拥有一套复杂数据库,希望Zion直接接入并改造,通常不在我们擅长的区间。
第三类是用户真正需要的已经是一个标准化业务模块。他不想搭建,只想购买现成结果,那么直接选择垂直SaaS会更加合适。
工具只有在用户拥有明确动机,愿意动手,也愿意长期经营的时候,价值才最大。
蒋耀锴:如果只能选择一个方向,我会选择"无代码+AI"的个体创业者和非技术创始人。
原因有四点:第一,这个市场几乎没有真正的竞争者;第二,我们已经在这条路上积累了很长时间;第三,我们在这群用户中已经形成了一定品牌认知;第四,这是我自己的个人偏好,我就是想服务这群人。
大量真实需求,并没有大到值得长期养一个工程团队。很多市场一年的收入只有几十万元或一两百万元。过去因为开发成本太高,这些市场不值得做;当开发成本降低十倍,它们突然就能够成立。
企业级低代码当然也是市场,但它更重销售、组织和定制,也更容易进入大厂擅长的竞争环境。AI Agent应用商店我也看好,但它应该是工具和开发平台成熟之后自然形成的结果。如果没有稳定的构建能力,也没有真实开发者在平台上赚到钱,单独做市场很容易空心化。
我们想做的是屠龙少年手里的那把刀,而不是替他屠龙。
蒋耀锴:我觉得大方向正在被验证。数据中心建设已经开始出现过剩,资本开支不再对应市值增长,Capex效率也在下降,其中很大一部分卡在内存瓶颈上。这个泡沫肯定会破,可以类比互联网泡沫最高点时的情况。
但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再多一个模型,而是如何把模型能力变成真实、可运营的产品。模型不是终点,真正困难的是把它接入业务流程、权限体系、数据系统、支付和长期运营。
前端Demo很容易,后端结构、权限、一致性、维护和商业闭环才难,这个断层正在被越来越多人看清。
即使模型泡沫破裂,过去一年积累的能力提升仍然存在,不会因为估值回调而消失。对应用层来说,可用的能力依然存在,甚至行业变得更加冷静之后,反而更容易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使用方式。
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按照"模型可替换"设计的。哪家模型更好、更便宜,用户就可以使用哪家。用户最终真正离不开的,不是某一个模型接口,而是自己的数据、流程、权限、前后端、支付和运营体系。模型是发动机,不是整辆车。
蒋耀锴:不要先想"我能不能做出一个很厉害的AI产品",而是先想"我能不能把一个真实的小需求,做成一个能收费、能运营、能持续迭代的闭环"。
很多人一开始就追求大而全,或者一个看起来很惊艳的AI体验。但真正能跑起来的,往往不是最炫的产品,而是最先把一个具体问题解决掉的产品。
尤其对于非技术背景的人,更应该从自己真正理解的场景开始。你比别人更了解用户、流程和需求为什么存在,这比会不会写代码重要得多。AI和无代码帮助你缩短从想法到上线的路径,但不会替你决定应该解决什么问题。
具体可以检查三件事。
第一,用户旅程是否说得清楚。能不能不用技术词,只用人话解释:谁来使用,先看到什么,点击什么,提交什么,最后得到什么。
第二,数据结构是否列得出来。至少能写出用户、订单、商品、内容、预约和支付记录等核心数据,以及它们之间如何关联。很多项目不是死在页面,而是死在一开始没有想清楚数据关系。
第三,能否在一到两周内做出最小闭环,交给真实用户使用,并让第一个人付钱。如果不能,通常说明切口仍然太大。
再浓缩一点,只需要回答四个问题:用户是谁?他最痛的一件事是什么?完成这件事需要哪三到五步?在哪一步最早可以开始收费?
创业公司很少死于做不出来,更多时候死于根本没人要。
AI Coding 遍地 Demo,稀缺能长期运营的商业化产品
AI 仅解决代码生成,后端运维、数据权限才是核心卡点
AI Coding 与 AI No Coding 核心差异:产品控制权归属
无代码平台核心价值:替创业者承担工程安全风险
孤立 Agent 只是聊天壳,嵌入全栈业务才能闭环变现
Agentic Workflow 优于端到端自主 Agent 的落地逻辑
开发成本下降十倍,小众细分市场具备盈利可行性
Zion 真实案例:单人运营 AI 应用年营收达 700 万
平台定位:服务现金流个体创业者,不追逐融资项目
下一轮 AI 开发工具竞争:可控性取代生成速度
非技术创业者判断项目可行性四大核心问题
创始人访谈 Q&A:Zion 差异化、赛道选择、行业预判

